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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东南林区的困惑

藏东南林区的困惑

编辑:周小林  摄影:友多山野考察队



      中午1点,代里根准备开始当天下午的工作。作为一名技术员,代里根常年一个人驻扎在位于西藏林芝县色季拉山区的高山森林生态系统定位研究站。自今年8月起,这个属于西藏农牧学院的研究站升格为国家站,终于安装上了整套的自动观测仪器设备。
自1985年该站成立以来,日常数据都是靠人工观测收集。10多年来,每天早上7点、中午1点是固定的人工观测时段。因此,尽管已安装自动观测设备,代里根还是习惯性地放下午饭,由3只鸭子陪着走出去作人工观测。
森林是藏东南的骄傲,但科学家们的担心正逐渐成为现实——滑坡泥石流、森林火灾等灾害事件随着气候的变脸而频繁光顾林区。这使藏东南的观测站显得非常重要。但是,西藏农牧学院高原生态研究所副所长徐阿生却说:“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域优势。”

       藏区的科研饥渴
       藏东南地区是全球高山林线分布海拔最高的地区之一,林线树种种类丰富,且受人为干扰较少。位于林芝县的色季拉山地区,具有典型的林线景观,植被垂直带变化明显,是研究森林生态系统变化和高山林线的理想地点。西藏高原生态研究所的一些研究人员目前主要针对高山林线开展研究,在海拔3850米处的高山森林生态系统定位研究站无疑成为最佳的平台。
       由于长期都是人工观测,人力有限,高山森林生态定位站虽然建站时间较长,但所得数据不多,也不是很全。用徐阿生的话说:“跌跌撞撞一路走来,饥一顿饱一顿的。”
       现在,由于林芝高山森林生态定位站已经进行了开放性试验,先后有多名国内外专家来色季拉山区考察和调研。来自国内不同部门的研究人员,如中国林科院、北京林业大学、东北林业大学、西藏农牧学院等单位的师生,在林芝定位站开展了多种项目的观测研究和毕业实习,林芝定位站从实验仪器和野外观测设施、背景基础数据、交通食宿等方面提供了良好的支持。
        到目前为止,林芝高山森林生态定位站承担和支撑省部级以上课题9项,其中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2项、国家攻关课题1项,但对西藏农牧学院或者高原生态研究所的科研力量提升却帮助不大。一位姓罗的老师直言不讳地对《科学时报》记者说:“这些大地方来的科学家合作的目的主要就是来拿数据。”
       如今终于熬成了国家站,徐阿生最理想的状态是,“第一有充足的维持经费;第二,技术力量跟得上”。
       困扰藏区科研人员的是怎样能真正获得一项国家课题。



       预防灾害遭遇经费困境
       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王永杰博士在中科院藏东南高山环境综合研究站工作。今年夏天,他和同事出去野外考察,遇上了一次非常严重的泥石流,他们一行人不得不改道,绕了很多路才回到研究站。他们带回来在路上拍摄的大客车身陷泥石流的惊险一幕,宛如美国灾难片中的场景。
       近年来,藏东南滑坡泥石流事件多发。2000年4月,林芝地区波密县易贡乡发生巨大山体滑坡,形成了规模超过汶川震区唐家山的堰塞湖。两个月后,堰塞湖溃决,致使下游损失惨重。另外,林芝地区拥有我国最大的原始森林,受气温升高等因素影响,森林火灾来得频繁了,今年5月份以来已经连续发生两起林火。林芝地区气象局局长刘汉武就在为今冬如何扑灭森林火灾而发愁。
       气象局每年都要实施人工降雨以扑灭火灾。人工降雨要想达到较好效果,还要有一定的降水条件,如果条件不好,也仅能起到缓解作用。
       刘汉武必须关心的是经费问题。林芝地区气象局每年能拿到2万元的森林防火经费。但是,今年仅为扑灭3月3日那场林火,就发射了40多枚炮弹用于人工降雨。这些炮弹产地在西安,出厂价要1000多元,再加上运费就1400多元了。仅3月3日林芝地区打出去的炮弹费用就是五六万元。
       已在藏区气象部门工作了20多年的刘汉武对《科学时报》记者说:“其余的炮弹都是我向兄弟单位借的,前前后后我已经欠了20多万元的炮弹钱了。林芝地区百姓收入在全区排第一,但是每年对气象事业总投入仅12万元。”
       刘汉武认为,摆脱这种困境的根源在于林权改革,目前林芝地区树林归属于林业局,林下生长物归属于当地百姓。如果将树林整个承包给个人,林场主会愿意自费投入人工降雨。因为,人工降雨与火灾的成本比是1:40,也就是投入1元的人工降雨经费,能够减少40元的火灾损失。
       “现在防灾挂在嘴边,行动却远远没有达到。实际上防灾更重要,这个意识还没有跟上。”刘汉武说。
       今年,林芝地区还成立了一个人工降雨指挥小组。刘汉武为此高兴了一阵,忙活着写了规划、打了报告,但是以后他就没有听到别的消息了。每年的冬春季节这一地区降水偏少,森林火险等级指数居高不下。刘汉武还在等待炮弹,他说:“这就像部队作战,没有炮弹都是空话。”



       需要更准确一点
       青藏高原必然成为科学研究的焦点。越来越多的项目将落在这里,就像一张白纸需要填补一样,有许多的基础工作要做。西藏自治区气象局副局长丹增顿珠对气象部门一直无法提供更多、更准确的数据表示遗憾,他解释:“气象台站太少。受此限制,我们提供的数据不足,也不是很精确。”
       丹增顿珠表示,西藏自治区气象局提出了一个《西藏自治区应对气候变化地方方案》,特别提出了“关于气候变化能力建设与科学研究”。他说:“希望建成一个达到以地面观测为主、遥感监测为补充的青藏高原气候变化监测服务系统。”
       西藏73个县只有39个气象站。平均计算就是3万多平方公里1个气象站。而在内地,如浙江等省份早已实现了县县有台站的目标。“至少西藏的73个县应做到县县有一个气象站。”丹增顿珠热切地说。阿里、那曲等地虽然人口稀少,但是从气候学上讲,这里是上游地区,对全国乃至东南亚、全球气候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
       在西藏,对于科学技术有非常具体和明晰的需求。从国家层面看,需要青藏高原相关的数据和认识;从地方而言,需要发展地区经济和维护生态,必须有与改变现状、适应变化相应的技术和手段。
       一切似乎还来得及。由于受人类活动干扰较少,西藏大部分地区仍保持着原始的自然状态,是研究和区分气候变化及人为活动对青藏高原生态系统影响的理想场所,不仅对科学研究起着无法替代的作用,而且对气候变化的响应研究也具有一定的指示作用。青藏高原生态与气候变化方面存在诸多空白,等待世界科技界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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