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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雷公山自然保护区呼唤启动生态补偿机制

贵州雷公山自然保护区呼唤启动生态补偿机制

撰文:新华社周芙蓉、娄辰  编辑:周小林



       贵州省雷公山自然保护区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严格的保护条例使区内动植物资源迅猛增长,森林覆盖率年均增长1.33个百分点。然而保护区内核心区近3万群众生存和发展矛盾日益突出。当地基层干部强烈呼吁,尽快启动生态补偿机制,不能让老百姓拿着“生态存折”无处兑现,陷入生存与发展困境。

       “为老百姓修路,却成了‘涉嫌犯罪’”
       方祥乡格头村地处雷公山保护区核心区,是一类贫困村。为了尽快让群众摆脱贫困,2003年以来,雷山县多方争取到69万元资金修通村路,2005年动工修建,2007年,国家有关部门认为这条路“征占用林地手续不合法,涉嫌犯罪”,目前正进行立案查处。
       “长期以来当地老百姓就靠走山间小道外出,不修这条路,老百姓怎么发展?”雷山县副县长陈正锋说:“政府为老百姓修路,却成了‘涉嫌犯罪’。”
       格头村村主任杨佳智介绍说,一户人家靠土地只够吃3个月。1997年之前,村民们靠砍树还能维持生活,现在,不外出打工根本就没有出路。过去村里靠一条山间小路和5公里外的公路相连,村民卖一头猪,需要四五个人抬两三个小时才能抬到公路边,卖猪所得的千把块钱,要拿200多元给抬猪的,除去成本几乎赚不了钱。“修路,对我们来说非常迫切。”
       陈正锋说,地方政府争取项目不容易,好不容易争取到,如果不加紧实施,资金就要被收回。项目争取到后,保护区内的林地占用手续需国家批,一直办不下来,而且,就算批下来,1平方10元的植被恢复费算下来,比修路的费用还要高,老百姓掏不起。他说:“县财力薄弱也出不起,为了保证国家的修路资金用到位,先把路修了再说。”

       “保护了环境,却苦了我们农民”
       记者在当地了解到,雷公山保护区内不仅仅是修路的问题,严格的生态保护制度,严重影响到当地群众的生存和发展,矛盾非常突出。
       记者在丹东镇乌东村村民杨光华家看到,一栋破旧的木板房被分割成4间,一间厨房,一件客厅和两间约五六平米的卧房。杨光华老两口和孙女住一间,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房住着他的儿子和儿媳妇。杨光华多次向村委会递交了扩建房屋的申请,希望能得到一些林木砍伐指标,但一直未获批准。
       乌东村村支书潘万新说,村里需修房子的村民较多,去年到现在申请修房子的有22户,村委会审核下来有15户符合要求。2007年之前,政府有村民建房砍伐指标,2007年开始,批准的家数少,批准的砍伐量也远远不够。2008年至今,没有批准一户。
       在村里,潘万新指着一户新建房的人家介绍说,这是村民杨欧条家,2007年他写的建房砍伐林木申请,只批了5棵树,不到2立方米,而修房要13立方米左右,他自己掏2万元在外面买木材建的房。杨欧条是邻乡的小学教师,收入有保证,有钱买木材,村里绝大多数村民根本无力做到,只能守着破旧房屋,眼巴巴地盼着政府批砍伐指标。
       方祥乡格头村村主任杨佳智说:“保护区设在这里,保护了环境,却苦了我们农民。”
       格头村25岁的苗族青年杨福与妻子在家带两岁的孩子,为了生存,他50多岁的父母到广东打工。家里2亩左右的田土就靠他耕作,由于受森林气候影响,大米亩产不到300斤。
       他对记者说:“靠土地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孩子还小,离不开我们,父母不出去咋过?没有钱养猪,一年到头只能吃上一两顿肉。家里的房子已经住了50年,按习俗,弟兄两个都结婚,哥哥必须搬出去。我不搬出去,弟弟就结不成婚。去年交了建房砍伐林木申请,没有批准,今年再交。”

       “尽快启动生态补偿机制”
       雷公山自然保护区于1982年6月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2001年7月经国务院批准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07年11月加入中国生物圈保护区网络。据最近的调查成果显示,与1985年相比,雷公山自然保护区有林地面积从2.8万公顷增加到4.73万公顷,森林覆盖率从60.78%增加到88.76%,年均增长1.33个百分点。
       “雷公山地处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分水岭地带,是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水资源的重要维持者。”雷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纪委书记龙圣勇说。
       然而,保护区生态保护的效果虽然非常明显,但对当地老百姓的影响却很大。陈正锋说,保护区内发展生态产业的区域和空间越来越窄,脱贫难度越来越大,改善生存条件困难越来越多,后续产业的发展空间越来越小。
       “老百姓对资源的依赖程度太强,长期以来就靠山上资源生存和发展,起房造屋要砍树,供孩子读书要砍树,油盐钱要砍树,烧火煮饭取暖也要砍树,矛盾非常大。”龙圣勇说:“合法渠道不准砍暗地里砍,不让我砍偷着砍,对管好资源,用好资源,有一定影响。”
       陈正锋说:“打击面越大越宽,群众与资源管理部门和政府的对立情绪就越激烈。”
       龙圣勇说,保护区内自然农业条件不具备,扶贫开发不见效,产业结构调整没条件,当地群众生存和发展问题难以解决。按规定,县政府要逐步减少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的群众,而县财力根本就无力支付这笔生态移民搬迁费不说,搬迁地也难以解决。
       雷山县党政及林业部门干部认为,雷公山自然保护区内群众生存与发展的矛盾,主要在于呼唤了多年的生态补偿机制一直未建立起来,在转移保护区核心区人口不现实的情况下,没有生态补偿,群众的生存和发展就没有条件。当务之急要解决好保护区内群众生存和发展、发展与保护的矛盾,尽快启动生态补偿机制。
       据了解,我国不少地方已在开展生态补偿机制试点,但多限于局部地区和部分江河流域,而国家层面的生态补偿机制一直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贵州主要林区黔东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16个县(市),仅有从江县列入了珠江流域生态补偿机制试点县,每年每亩公益林补助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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